&esp;&esp;她轻轻拿开他的手,准备起身。
&esp;&esp;刚动了一下,腰间的手臂便重新收紧。
&esp;&esp;“去哪儿?”
&esp;&esp;祁越的声音还带着未醒的低哑。
&esp;&esp;“外面好像快到了。”
&esp;&esp;“还早。”
&esp;&esp;“船工都在喊了。”
&esp;&esp;“他从半个时辰前便开始喊。”
&esp;&esp;宋圆回头看他。
&esp;&esp;“你早就醒了?”
&esp;&esp;“嗯。”
&esp;&esp;“那你为什么不起?”
&esp;&esp;祁越将脸埋进她颈侧,闷声道:
&esp;&esp;“不想起。”
&esp;&esp;宋圆耳根微热,正想说话,外面忽然传来船工的吆喝声。
&esp;&esp;“前头就要靠岸了!各位客官早些收拾——”
&esp;&esp;她推了推祁越。
&esp;&esp;“听见没有,再不起,都要来催门了。”
&esp;&esp;祁越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手。
&esp;&esp;两人收拾妥当,推开舱门时,隔壁的门也恰好打开。
&esp;&esp;一名年轻女子从里面走出来。
&esp;&esp;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,又同时顿住。
&esp;&esp;那女子的视线从宋圆身后的房门上掠过,脸颊瞬间红了起来。宋圆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,耳根跟着一热。
&esp;&esp;两人默契地移开视线。
&esp;&esp;那女子低着头快步走了。
&esp;&esp;宋圆僵在原地。
&esp;&esp;祁越从她身后出来。
&esp;&esp;“怎么不走?”
&esp;&esp;宋圆头也不回地往前走。
&esp;&esp;“走了。”
&esp;&esp;“你走那么快做什么?”
&esp;&esp;“去看风景。”
&esp;&esp;“甲板在另一边。”
&esp;&esp;宋圆脚步一停,转身瞪他。
&esp;&esp;“你怎么不早说?”
&esp;&esp;祁越眼中终于露出一点压不住的笑意。
&esp;&esp;“你也没问。”
&esp;&esp;宋圆懒得理他,转身便往另一边走。
&esp;&esp;祁越几步追上来,十分自然地牵住了她的手。
&esp;&esp;“到了。”
&esp;&esp;宋圆顺着他的视线望去。
&esp;&esp;客船已经驶入一片极为开阔的湖面。
&esp;&esp;晨雾低低浮在湖面上,随着客船前行,被船头一点点拨开。
&esp;&esp;远处青山起伏,山脚下渐渐显出大片沿水而建的屋舍。白墙黛瓦之间,几座石桥横跨水道,桥洞下不时有乌篷船缓缓穿过。
&esp;&esp;天色刚亮,湖面却早已热闹起来。
&esp;&esp;渔船迎着晨光撒开长网,水鸟贴着船头低低掠过。载着莲蓬、菱角与鲜鱼的小舟来往穿行,商贩隔着水面高声叫卖,清亮的声音一路传到客船上。
&esp;&esp;岸边的码头已经挤满了人。
&esp;&esp;几艘货船依次靠岸,船工扛着装满湖鱼与河虾的竹筐来回穿行。码头两侧支起一排排颜色鲜艳的布棚,临水的食摊也早早升起了炊烟,炙烤湖鱼与炸藕饼的香气顺着晨风飘了过来。
&esp;&esp;宋圆趴在船栏边,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。
&esp;&esp;再往湖心望去,水面上错落立着数十根高低不一的木桩,一直延伸到远处。木桩尽头架着一座宽阔浮台,四角竖起高杆,鲜红彩绸迎风翻卷,正中央还悬着一枚金灿灿的彩球。
&esp;&esp;数艘窄长快船停在浮台两侧,船头插满彩旗。岸边与石桥上早已围满了人,就连临水的酒楼窗前都挤着不少看客。
&esp;&esp;几名年轻人正在木桩间试跃。
&esp;&esp;身影一起一落,脚尖才刚点上湿滑的桩顶,便又借力跃向下一根。每逢有人险险站稳,岸上便爆发出一阵喝彩。
&esp;&esp;咚——
&esp;&esp;一声沉重的鼓响从湖岸传来,惊起大片水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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